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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长兄

来源:银川晚报     2022年01月11日        版次:14    作者:张兴祥

我们哥仨年龄间隔得大一些。大哥1966年生人,长我二哥6岁。我这个“羊羔子”殿后,比大哥小了13岁。因此之故,待我能记点儿事了,大哥就外出读书了。我平生第一封家信,就写给了远在吉林的他,夹杂了不少的拼音,说了些什么,现在浑不记得了。用多年后大哥自己的话说,正是那封信,才让他真正地意识到——“自己还有这么小的一个弟弟”。说那话时,我们哥仨正一同喝酒。大哥宽厚的手掌在我的后背上抚了又抚,我见他红了眼圈儿。

大哥毕业后进了电厂,算是我们家第一个“跳出农门”的。每次他回家帮父母打理农活,乡邻都不无羡慕地夸说:到底是吃公家饭的,你看这又白又胖的。大哥笑着问候过长辈,悄声勉励我:一定要好好学。庄稼地里的活儿,真是太苦了。

后来,我初中毕业考上中专,两位兄长都极其兴奋。因为,在那个年月,那就意味着我不必再靠翻土块儿过活了。进京求学的第一趟,大哥亲自去送。车上非常拥挤,他就一直把我护在胸前。到了北京,他腿就肿了,一刻不停地带我办手续不说,还坚持带我去了当地最大的一家商场,让我尽量在那里买奶粉,说质量有保证。临分别时,大哥抱着我,哇哇地哭,我从没见他那样失控过。他抽噎着说:“老弟,一个学期很快的。你寒假回家,我和你二哥到车站去接你!”

我永远忘不了那张满脸是泪的脸。那一年,我15岁,大哥28岁。

大哥的专业是热工自动化。他自嘲说,可能是受专业影响,想问题、办事情有点“一根筋”。但在他一封接一封写给我的信里,却又分明很感性。他还拿李子恒先生在《风雨无阻》中的歌词鼓励我说:“我们都是在‘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,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’”。

四年中专读完后,我开启了自己的工人生涯。说来也巧,单位到两个哥哥的厂子差不多等距。他俩逮着空子就骑摩托车跑去探看,带我到外边吃饭。工长和同事都说羡慕我这个当弟弟的。后来,我决意考研时,他和二哥又一趟趟陪我去学校。L大的那位导师语重心长地对我大哥说:“我也是个当哥哥的。我做不到你这样。真的佩服!当然你这个弟弟也争气,一直坚持学习,真不容易。”

2007年的那个春天,他陪我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了。研究生面试结束的当晚,我俩咋喝都不醉,哥哥又一次抱着我流泪。不过,所不同的是,这一次,他是太高兴了,喜极而泣!

回头想想,我这些年的重要节点,大哥几乎都未缺席。我拼了小命地折腾,不敢说是什么为亲友争光,但起码是不想让他太栽面儿了。这点虚荣,我承认,我一直有。

我跟哥哥的故事,远不是这千八百字所能承载的。在此,先道一句:谢谢您,大哥!

□张兴祥(宁夏银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