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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如何打磨铜镜

来源:银川日报     2018年12月06日        版次:7    作者:澎湃新闻

磨镜图佚名明朝

铜镜是古人用来妆饰理容的一种生活用品。中国的铜镜使用史非常悠久,约有近四千年发展演变的进程,几乎与中华民族的古代文明史相始终,可谓源远流长。

铜镜由青铜铸造而成,和空气接触时间长了,会逐渐变得黯淡无光,无法用以映照形影,古人很形象地称之为“昏镜”。这种情况需要重新磨拭镜面才能让铜镜光可鉴人。我们不禁要问,古人究竟是如何磨镜的?需要什么样的工具呢?

磨镜之具

其实,磨镜分两种。一种是使用过后的日常维护保养,另一种是制镜甫成时对镜面进行开光处理。由高锡青铜铸造而成的铜镜还只是一个坯件,表面凹凸不平,无法直接用来照面,必须用磨镜药将镜面处理至清晰可鉴的程度。这些磨镜所需的材料,铅、锡、汞等等并不是寻常之物。对于磨镜,仅有研磨剂是不行的,必须要有一块很平的基准平面,使镜面与之相磨,才能使镜面达到与基准平面一样的平整、光滑。为了磨出正确镜面的几何形状,必须预先准备好一块与镜面曲率半径一致的磨盘。所有的研磨抛光操作都要在这方盘上进行,否则就不能保证镜面的几何形状。

有了固定平台,下一步就是使用刮刀来修整镜面较大的凹凸痕迹,使其平整。接下来,就是准备磨镜药对镜面进行研磨了。明朝人所著《多能鄙事》记载有三个磨镜药的配方,其中一方用于新铸成型的铜镜。所需材料分别有“白矾(六钱)、水银(一钱)、白铁(即锡,一钱)、鹿角灰(一钱)”。做法是“将白铁为砂子,用水银研如泥,淘洗白净,入鹿角灰及矾,研极细始可用。如色青,再洗令白”。用锡作为研磨剂中的研磨粒,白矾、水银作为研磨剂的材料,再加上一定量的鹿角灰调匀就是一副上好的研磨剂了。最后再使用光亮剂对镜面进行抛光,“顶骨(烧灰)、白矾(枯)、银母砂各等分,为细未和匀”,镜面磨净后,即以上方擦拭令其光亮,如此一次至少可用半年之久。

可想而知,磨镜并不是一门轻松的手艺。每次辛辛苦苦的劳动,只能换来为时不长的佳效。而且磨镜的材料不便获取,久而久之,铜镜养护便成为了一项专业的职业。

磨镜之职

磨镜匠人出现得相当早,在《列仙传》中便有直接记载,东汉还有位名士徐稚也从事过磨镜的行当。王勃的传世名篇《滕王阁序》中有句“物华天宝,龙光射牛斗之墟;人杰地灵,徐孺下陈蕃之榻”,用的就是徐稚的典故。这位徐稚幼时家境贫穷,但他勤耕苦作,自食其力,偶尔还靠磨镜的技艺过活。

至唐代,磨镜客早已司空见惯。许多诗歌都对他们的活动有过生动写照。比如王维的诗:“丽日照残春,初晴草木新。床前磨镜客,树下灌园人。五马惊穷巷,双童逐老身。中厨办粗饭,当恕阮家贫。”白居易也有首《新磨镜》写晚年悲慨,但也从侧面反映出磨镜可令铜镜焕然一新:“衰容常晚栉,秋镜偶新磨。一与清光对,方知白发多。鬓毛从幻化,心地付头陀。任意浑成雪,其如似梦何。”

磨镜客做的是手艺活,打交道的却还是人。妇人喜好妆容,更是离不开一面光亮常新的铜镜。于是磨镜客便成了一个总令闺中女子期待的人物。《梦粱录》即载有:“修磨刀剪、磨镜,时时有盘街者,便可唤之。”他们手里拿着几块铁片,好像拍板的模样,沿街敲打着,妇女们听见后,即可出来磨镜,这叫做“惊闺”。在明代就流行着这样的诗句:“云想衣裳花想容,宝镜绰约映春风。难见庐山真面目,拨雾还赖老磨工。”

磨镜之喻

谈到磨镜与修行关系的记录也很多,如《优破夷堕舍迩经》之:如人有镜,镜有垢,磨去其垢镜即明。修行过程也如同磨镜,人的心镜经磨莹之后,大放光明,人便因此而显现智慧,这一智慧也如同明镜,能照察一切暗昧,使人得悟。禅宗则以这些早己屡见不鲜的说法为根基,反其道而喻之。

诗人陆游也以磨镜须明的道理劝诫自己:“磨镜要使明,拭几要使净。奈何视吾心,不若几与镜。垢污倘未除,秋毫即为病。吾曹亦圣徒,可不学颜孟。”磨镜虽是微末之技,却在一种平凡之中复现人生况味。       据澎湃新闻